好直男贴冷了

儿子出生那天,村子里发了大水。他爹连夜把家里的床垫得老高,她现在还记得分娩的时候,抬眼是房梁,身下是流水。小家伙眉宇清俊,夫妻二人喜欢得天天合不拢嘴,起了个小名,叫船。船儿五岁那年,他爹突然患了重病,村里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只是咳嗽个不停。临走前,他爹拉着她的手,虚汗一阵阵顺着掌纹淌过来。我们家香火稀,到船儿这辈,已然是五代单传了,养大他,教好他。说完这句,他爹就真的走了。

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,她从不抛头露面,不能相夫,教子成了她生命的全部。一天一天,一年一年,船儿长高了,脸上的棱角也越发分明,像极了他爹。她看着儿子的脸,常常会流出泪来,也不知是想起了故人,还是想到了自己。船儿十八岁那年,她问儿子,有没有中意的姑娘,有就托人去说说看。
儿子连摇头,说,要好好伺候母亲,自己还不到娶亲的时候。娶了媳妇不是能更好地伺候娘吗,傻孩子,她笑了。娘,其实,其实我不想成亲,我,我喜欢男人。

一字一句着实清清楚楚地从船儿的嘴里道了出来,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,却像从未认得。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,瞬间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好多事,丈夫的托付也在她耳边再次轰响。我这是哪辈子作的孽啊,她心中苦笑。孩子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她还是开口了。两人出门,走了很远,来到一座石桥边上。去桥头站一会儿吧。她轻声对儿子说。

儿子听话地走了过去,在桥头,听着微风,听着细水。也就半柱香的工夫,儿子转过身来,看着母亲,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。娘,我想成亲了,和女人。她笑了,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。回去的路上,儿子不住地问,娘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。她停了下来说,小时候,老人告诉我的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